Melt/Freeze

Iceberg嘟哝着沉进水里。和煦的风拂进他浴室的窗,带来新鲜的青草气息,或许还有片花瓣。鼓起的窗帘有一角落下,蜻蜓般点过水面,涟漪推散了漂浮的冰。
这是三月月温的水,冰冷而又较身体更为温暖的奇妙感觉在他体内扩散,他感到自己的发丝像糖一样融化,洇染开奶与蜜的颜色。他本不应该再有知觉,但他觉得此时水变得更粘稠了,连睫毛的划动也留下隙痕。透过泛桃色的水平面,他看到没关好的窗,在斜照下光束间跃动的灰尘,小鸟爪掠过蛋青色斑驳的窗檐,铁锈与青苔蓬勃的生长。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雾雨,他呼出了肺里的最后一口气,气泡在他的面前升腾,跳着颤动的脚尖舞,浴室墙的瓷砖格小小的倒映在他的眼中。
他稍微眯着眼,一恍神,所见的便像暖风一样晕开了。
随着太阳升起,沿路他踩出的水痕慢慢的干了。浴缸上的花洒缓慢按照计算好的频率滴着水。他本想在消融之前留些诗一类的东西,但他的脑袋那时已经变得不太好使:融化的神经流淌着盛在透明的头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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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ceberg快要被冻裂开。风雪中的营地,物资耗尽,Iceberg只能用干涸的双眼紧盯着余烬。Dr. Gears生死未卜,变天只是在他们分开后一刹那的事;但他无暇顾及了。雪沉甸甸积在帐篷顶上,压弯了支架,他不得已挥动无力的手,用扫帚杆打下积雪。一阵目眩让他坐倒在地上。
伴随着细碎的嘎吱声,他举起双手在眼前细看。苍白的手掌裹在冰中,裂纹交错间的小块冰时有脱落。蛛网纹在手臂上延展。他能感觉到冰钻进他的细胞,生硬地膨胀着,撕扯着;他的胃痉挛着扭成一团发抖。他得很费劲才能闭上眼,想象着冲天的火光,阳光下干燥的沙尘,几片纸灰间飘出一缕青烟,即使这一般来讲也只能给他带去痛苦。他在肺里弥漫幻想出的烟尘,恍然间却觉得热,就像帐篷真的烧起来了。
他的脸在烧。手摸上去是滚烫的,刺得他生疼。千根冰晶扎进他的掌心,刺破他的脸颊,划开他的耳廓,他自外而内的失去了知觉,伏在带着陌生感的膝盖上。冰又刺得更深了一点,但他已经没有血可流了,只有等到开春时节才能融出一点雪水。
他的思维断了线,伴随着咔的一声。他的手落在地上碎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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